打开石康的《心碎你好》的同时,我把最后一口烟雾吐了出来,然后轻轻地把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还没燃尽的烟头散发着寥寥白烟。然而在看到袁小晨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知道我也被一种所谓回忆着的忧伤击中了。那是和许多姑娘在一起的事情,除了所谓人类未来关系以最后的一种关系为基础的类似动物繁殖后代性质的行为关系以外,我们一起所做的从没触及到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内心。那是一种怎样的矫情呢,我不知道,但很多人把它叫做朋友,或许也叫做友谊,纯洁无暇吧。
我们还不熟,我们还没开口,我们只聊这个圈子,我们只会互相打听别人的事情,我们从没考虑过自己想要什么,为什么想要,然后怎么样得到。我们总寄予宿命观的爱情,总有一款爱情适合你,总有一个人能带你回家。而我呢,还在清清白白的爱情账户上留着没有收入,没有支出的空白存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知道,只是我现在看到了袁小晨想起了和我一起暧昧过的那些姑娘,和她们之中每个不同的人呆过的不同的时期,是伴随着我日益渐增的冲动一起度过的日子。
吃饭,喝茶,逛街,购物,这一步一步的过程不仅能使我与他们增进不清不楚的感情,也是我情感泛滥史中的每一个章节所必须经历的叙写过程。我是说,是我强大而逼人的母性气息引导我去做那些想对每个人都好的事情。我全身心地追求着每一个被我臆想确定为最佳伴侣的姑娘,每一个都在我忐忑不安地表白第三次,被一口拒绝后心灰意冷了,那种状态并不是毫无希望的躲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忧伤着自己的感情,这好像是一团燃烧在干木上的烈火被一盆冷水浇过以后还残存着点点顽强闪烁着的火星。这些点点火星需要一个再能燃烧起来的物质环境,或许还是这块被水淋湿的柴木,或许又是一块十分干燥并且容易点燃的,而我就在寄希望予这块被浇湿的,又希望另一块干燥的柴木中混荡。
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姑娘还记得我喜欢喝的冰红茶;姑娘还喜欢吃我给她带得甜话梅;姑娘杳无音信了好多月却在我回来后送我一串手链,并且说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姑娘总是喜欢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当小脸被酒精染成了粉红时唱歌给我听;姑娘总是只打一个“嗯”字回复我的问候后沉默不语。当然了,在厌恶我的时候,姑娘不再理睬我的话语;姑娘让我很长时间都找不到她本人;姑娘也试图躲避我一厢情愿的解释;姑娘会发短信息骂我总是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姑娘会说我个性太柔弱,不像个刚强男子。姑娘说这些话描述完我之后,我不再记得那时候她是用什么表情什么情绪描述的我,我只知道,那时候我很郁闷,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密切而不紧密,她会在有朋友同学熟人到来之后,指着我说,那,这是我朋友。——我讨厌这样。
我能理解猪肉为什么会涨价;能理解长江为什么一年濒临枯竭一年又洪灾频发,能理解三角恋爱之中三个人的无奈;能理解为何腐败官员都要包养情妇了;能理解贫穷不能说明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缺陷;能理解十九岁未婚少女在厕所生出小孩并且将他溺死;能理解生命是荒谬的,乐趣是暂时的…我不能理解我自己怎么会讨厌姑娘这样介绍她旁边的我。




